本报记者 梁凡
自2月28日开战以来，美以与伊朗之间绵延不息的战火给中东地区的能源、民生基础设施造成了巨大损失。
面对这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景象，海湾地区国家或许不得不重新认真审视，与美国过于密切的政治、军事联系，尤其是分布在该地区的大量美军基地，对本地区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基础设施损失惨重
科威特电力、水利和可再生能源部4月5日表示，伊朗无人机袭击了该国两座电力和海水淡化设施，造成相关设施“严重受损”，两组发电设备已停运。此外，据科威特国家通讯社5日报道，科威特石油集团公司表示，舒韦赫石油综合体在遭无人机袭击后发生火灾。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当日发表声明称，向阿联酋、科威特和巴林的石化工厂、以色列的炼油厂以及阿联酋的天然气设施发动了打击。
在已持续一个多月的中东战事中，像这样的基础设施受损通报早就屡见不鲜。其中，遭受损失最严重的，当属该地区的能源基础设施。
3月18日，伊朗最大的天然气产地南帕尔斯气田遭到轰炸。作为报复，伊朗随即对该地区多个国家与美国、以色列有关的能源基础设施展开袭击。一时间，海湾地区多个具有全球重要性的能源基础设施陷入一片火海：
沙特首都利雅得郊区的利雅得油气联合炼油厂美方专属区域发生爆炸，引发了大规模火灾；
科威特国家石油公司旗下的艾哈迈迪港炼油厂遭到无人机袭击并起火；
位于阿联酋的全球最大天然气处理设施之一哈卜尚天然气设施，以及阿联酋最大的陆上油田巴布油田，均遭到战火波及，一度关闭；
卡塔尔拉斯拉凡工业城的工厂因导弹袭击而起火，该地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生产设施所在地，拥有庞大的天然气储存和出口设施。此外，卡塔尔现有的14条液化天然气生产路线中，已有两条受损，两座气转液设施中已有1座遭到破坏。
在当前全球运输“咽喉”霍尔木兹海峡事实上仍被封锁之际，阿联酋重要石油外运港口富查伊拉港与阿曼塞拉莱港两大替代航运路线也遭到攻击，造成多个燃料储罐起火，石油装载作业被迫暂停。
除了能源设施之外，中东多国的海水淡化设施、输电线路等民生基础设施也在战火中受损严重。
经济民生饱受其害
国际能源署署长比罗尔此前表示，中东9个国家的至少40多处能源设施因中东战争而遭受“严重或非常严重”的破坏，这可能会导致冲突结束后全球供应链的持续中断。比罗尔表示，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意味着油田、炼油厂和输油管道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恢复运转。
据挪威能源咨询机构雷斯塔德能源公司估算，海湾地区能源基础设施修复成本已超过250亿美元，其中工程建设和设备支出占主导。分析指出，当前恢复进度更多受制于关键设备供应不足及技术限制，而非资金问题。
以卡塔尔为例，该国能源官员称，袭击已导致卡塔尔17%的液化天然气出口产能瘫痪，预计将造成每年200亿美元的营收损失，并对输往欧洲和亚洲的能源供应构成威胁。由于维修需要时间，将导致未来三到五年间，每年减少1280万吨液化天然气产能。此外，卡塔尔的凝析油（也称天然汽油）出口量预计将下降约24%，液化石油气出口量将下滑13%；氦气产量将下滑14%，石脑油和硫黄的产量也将下降6%。
作为全球贸易的重要通道，霍尔木兹海峡的受阻也对全球供应链产生了直接影响。有报道称，卡塔尔铝业公司受战争影响已经停产，当地最大的氮肥厂也已经关闭。巴林铝业公司也由于货轮无法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已宣布因为遭遇不可抗力而停止发货。
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迪雅里克在战争开始后不久即警告说，联合国高度关切中东部分地区战事升级造成的人道主义影响，此类袭击可能对整个中东地区造成“严重的环境后果”，并可能直接影响当地民众所需的安全饮用水、空气和食物的供应。
据悉，海湾国家经过海水淡化处理的饮用水超过90%集中在56个水厂，科威特90%的饮用水来自海水淡化厂，这一比例在阿曼和沙特阿拉伯分别为86%和70%。有分析人士表示，对这些极度缺水的国家来说，供水设施比能源设施更关键，而这些关键基础设施极易受到军事行动或其他破坏活动的影响，倘若战事导致断水，经济和民生将受严重影响。美国国务院一份文件显示，如果沙特首都利雅得依赖的海水淡化厂或其管道遭严重破坏，这座城市的居民将被迫在一周内转移。
美国“安保”遭受质疑
对于遭受重大损失的中东多国来说，这场巨大的灾难充满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无奈。
在3月18日的报复行动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紧急发表声明，宣布已针对地区内与美国相关的石油及能源设施发动大规模导弹袭击。
日前，伊朗军方再次发表声明说，若美国敢对伊朗基础设施动手，伊朗将摧毁美国和以色列在中东地区的“所有资产和基础设施”。
声明还说，驻有美军基地的国家，如希望避免受到波及，应促使美军撤离其领土。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近日承认，面对伊朗的袭击，为中东美军基地加强掩体设施已成为五角大楼的首要任务之一。
有分析人士认为，对大多数中东国家而言，眼下这场无妄之灾是由其“盟友”美国单方面引爆的，它们被排除在美国的战争决策之外，却不得不被动沦为卷入冲突的牺牲品。而在战争开始后，驻扎于其国内的美国军事基地，不仅未能充当起“保护伞”，反倒变成了“引火源”，驻有美军基地的国家被视为冲突“关联方”，成为潜在被打击目标。
有评论指出，当前海湾国家的安全困局，与同为美国“盟友”的欧洲国家具有某种相似性。二者都曾期待或依赖美国提供的所谓安全保障，但真实情况是，美国凭借其军事存在所伸张的战略利益，与其“盟友”往往并不一致，甚至可能对后者造成损害。从长远看，无论是中东国家还是欧洲国家，未来或许都将逐步打破对美安全依赖，通过建立安全协同机制、发展多元化伙伴关系、提升自主防务能力等，推动地区安全架构的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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